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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唐人艺术中心赵赵个展《白色》:一个少年距今遥远的记忆

2020-06-06 16:03  艺术中国   - 

展览现场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于2020年5月20日在北京第二空间推出赵赵个展“白色”,由崔灿灿担任策展人。

“白色”是赵赵在2020年的第一个个展,也是对仍在松美术馆展出的“绿色”的延续。与过去的西部三部曲(塔克拉玛干、沙漠骆驼、弥留)不同,这个全新的序列和故事,由颜色的变革开始,它不再局限于地域性和即时性,它的视野和指向的问题变得更加广阔和磅礴,作品中的时空也因此悠长久远。如果“绿色”是序曲,“白色”便是赵赵这个全新举措中最重要的开篇,亦如颜色本身的象征,混沌之后的第一束白光,万事万物的纯洁之初。

“白色”只有一件作品,一个元素。它由棉花引向一段天翻地覆的历史,又在艺术形式中将所有往事与象征隐退消失,直至白色本身的含义,包含所有,又万念皆无。

展览现场

白色的笔记

(一)

和以前一样,故事先从棉花讲起。2016年,赵赵从塔克拉玛干回到北京,开始构思这件史诗性作品的展出,最初的想法之一是将电缆放在铺满棉花的地面上。然而这种展示似乎有些“浪费”和“委屈”,出于对棉花的珍视,赵赵放弃了这一方案。从那时起,他开始酝酿将“棉花”变成全部的含义,一座宏伟的、唯一的花园。

有棉花的地方,就有兵团。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长大的赵赵,对棉花有着特殊的情感。从初中到高中,赵赵参加了六年义务劳动,“捡棉花”成为唯一的内容,也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劳动”和“果实”的含义,因此在他的成长中显得与众不同。如今看来,棉花对于赵赵而言,既是他生活过的那片土地,生产建设兵团的经济支柱,父辈人战天斗地讨生活的一段历史;又是赵赵成长中不可磨灭的记忆,枯燥而又乏味的时间,痛苦劳作留下的深深印记。

亦如棉花在赵赵生命历程中的特殊位置,它等待着与赵赵开启一段全新的关系。2016年开始的西部三部曲(塔克拉玛干计划、沙漠骆驼、弥留),让赵赵离开北京,重返过去,为这段关系提供了一个重新回溯的契机。从那时起,棉花成为一个索引,一个白色的容器,不断的将赵赵的视线,推向远方,推向更广阔的历史和信息。

“五月棉花秀,八月棉花干,花开天下暖,花落天下寒”,这段马苏臣的诗句,讲述了棉花在清初社会中的重要位置。无独有偶,棉花在人类历史中,有一段广为人知的“显赫”故事。最初,棉花种植于东南亚、东非以及美洲中部,像是天赐之物,它给予传统文明自给自足的兴盛;直到英国人的出现,棉制品开始风靡整个欧洲,遥远而古老的东方,成为西方人眼中丰饶的“新大陆”。利润在哪里,资本就流向哪里。英国东印度公司开始了对印度棉花的大规模贸易,最终这场贸易演化为一次殖民战争,印度正式沦为殖民地。之后,欧洲各国通过对物质的掠夺,利益最大化的追逐,在这些古老的新大陆各自“安营扎寨”。工厂、种植园形成了一条黄金产业,而对原材料的控制和掠夺,又最大的降低了成本。然而,劳动力成为第二个难题,直到“奴隶制”的出现,大量的非洲黑奴被运往美国南部的棉花种植园,成为美国种族史上最血腥的一段往事。奴隶制,剥削原住民,帝国扩张,武装贸易,这些名词成就了机器和工厂,棉花也拉开了从战争资本主义到工业资本主义的序曲。棉花不仅孕育了西方工业文明和资本主义,还无声的控制着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兴衰。文明和经济的重心从此偏移,“东方”和“西方”,落后和先进也具有了别样的意味。 

只是数百年前,棉花在南印度海种植时,人们并不会意识到,这个培育了数千年的农作物,对人类未来生活产生的巨大影响。工业革命中最重要的发明是“珍妮纱纺机”,世界上第一个工厂是棉纺织工厂,近代的工作制度也是诞生在棉纺织业中。在日常生活中,柔软、吸汗、温暖的棉质衣服,是舒适居家的代名词。在严酷的冬天,棉花成了最值得信赖的衣物。在纽约的期货交易所,棉花是交易员最关心的商品之一。

直到2000年后,中国、印度的棉花产量占世界的一半,全球棉花的种植、加工的重心再次回到1780年前,棉花产业的中心地带。当还是少年的赵赵,在一望无垠的棉花地里采摘时,他并不知道眼前的“花朵”孕育着什么样的历史。直到多年后,赵赵的身份和视野的转变,这段记忆才会被重新打捞和加工,它的模样,它被赋予的认识和意图,才变得如此不同。

展览现场

(二)

2020年,赵赵开始实施全新的计划,酝酿了多年的结晶,为观众提供一个创造性的结构。在这个结构中搭建的棉花,既是柔软的、温暖的、安全的材料感受,和他的个人情感有着紧密联系;又是一段段有着不同指向和属性的历史,与劳动、经济、资本有关的广袤信息。赵赵给这件作品起了一个特别的名字《Chinese Garden》,一处建在北京798艺术区的“东方园林”。

《Chinese Garden》是建在异国他乡的中国园林的统称。例如,纽约大都会的明轩,慕尼黑的芳华园,英国的燕秀园,西雅图的西华园,温哥华的逸园等,这些园林有些建于上世纪初,一段掠夺史刚刚结束后,东方情调风靡欧美的时代。有些建于80年代后,作为历史的新关系,两国或是城市之间的文化“礼物”而出现。无论何种原因,《Chinese Garden》承载着一段几经轮回的历史,它即是西方人对中国文化的某种想象,也是华人寄托相思和遥远历史的“衣冠冢”。

“距离”是《Chinese Garden》中另一个最为重要的信息,赵赵将棉花堆成长短不一的1.2米×1.2米的条块,这些条块组成了Chinese Garden另外一层含义“迷宫”。在棉花组成的迷宫中,所有的距离、间隙都是1.2米,所有的关系和结构也都是1.2米。1.2米是基数,是可以无限叠加或是递减的基础。1.2米是这座白色花园中人和人的间隔,国际惯例中最常用的安全距离,1.2米也象征着东西方之间不断变幻的距离。

赵赵为观众设计了一座有着私人安全空间的公共花园,人与人之间保持着心理和法律上的最佳距离。观众行走其中,重复又严密的秩序,等距又无差别的关系,宛如一个白色的镜像世界,为这座花园平添了几分纯洁和神秘的情感。像是设计之初,梵文一样的迷宫,多少有些宗教意味。或者说,这座花园为我们搭建了一个关于“距离”的微缩景观,“距离”成为它最重要的信息点,最核心的体验。

这个“距离”是对关系的讨论,它既是东西方的,也是历史的、政治的。由距离开始,人类产生了文明、美学和思考。在动物世界中,距离是动物间彼此生存的领地,当两个动物之间的的距离小于1.2米时,一场搏斗即将开始。而在人类之间,距离组成了不同的人、城市、国家、社会、制度之间的复杂关系。从最微小的单位,人和人之间的亲密接触,情人、陌生人之间的舒适距离;城市中车与车之间的间距,到两个城市之间的路程;国家之间的边界,制度之间的差异、比较、冲击等。在社会中,一切科技、文化、政治的发展,即是不断的缩短距离,消弥障碍,寻找最大的普遍性和快捷性;在城市中,一切规则和秩序,都是通过对个体之间安全、有效的距离控制,来维持集体的高速运转。

亦如造园,棉花、距离、空间,一条条井然有序的通道,或是某种“空”都成为设计和控制的一部分。“中国花园”在它的故土,在如今的现实里,却完全按照西方的逻辑、工艺和哲学所建造。在这个花园里,传统美学和文人的遗梦早已消失。展厅地面的白色胶带,替代了旧时的青苔和浮萍。可以快速搭建、拆解、移动的钢架,替换了亭台楼阁的柱础、圈梁、飞檐。西方的极简主义和工业文明的美学,取代了古人造园的林泉之心,就连棉花这个从不属于园林中的“花朵”,西方人眼中的“利益”,却也在赵赵的中国花园里处处盛开。

只是白色,满目的白色,曾经在宋徽宗看来:“定瓷芒,弃之不用”的颜色,成了整个花园的唯一基调。而在西方文明中,白色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味,它可能是政治的、激进的、恐怖的,但又可能是纯洁的、空洞的、隐匿的。白色既有,也无,它是一个笼统的概括。

然而,这座结构上完全“西化”的中国花园,却也有某种东方禅机。赵赵把每一个观众置入到白色“画面”之中,当他们进入花园的那一刻,就已然成为一个道具,成为花园里的一棵树,或是一只鸟。在这座花园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棉花和观众一起成就了崭新的《Chinese Garden》。

展览现场

(三)

《Chinese Garden》有着浓郁的东方风情,我们能轻易的从这个名字中感受到一个他者身份,一个由十六世纪的传教士开始,多次殖民和贸易革命后,热爱“李小龙”和“宫保鸡丁”的西方人眼中的中国文化。它是古老中国和遥远东方的象征,是东方和西方文化交融的产物,只是一个是承受者,一个是压迫者。

如今,《Chinese Garden》这个由西方人创造的概念,成为作品名字时,却多了一层幽默和讽刺的意味。那些开在花园里的棉花,既不是东方园林里的产物,也不是西方人传播的文明。安全的距离,简易的结构,耀眼的白色所携带的故事,让棉花的现实指向变的无比暧昧和含混。它所触及的那些充满幸福与血腥,暴力与金钱,兴盛与衰败的往事,像是花絮,尘埃,在这座现代版的中国花园纷纷扬扬归于一途。

赵赵敏感的捕捉并表达这一切,他不仅抓住这稍瞬即逝的时空情绪,还给予这种情绪更大的历史框架和现实指向。被审美化、浪漫化的中国花园,早已荡然无存。我们的距离再也不像东印度公司绕行好望角般遥远,我们无需再从传教士和流浪作家笔下了解世界。在这个花园中,虚构的想象早已远去,简易的结构,密集的填充和成包的棉花,是劳动,是收获,也是罪恶;是纯洁,也是金钱。这个花园再也不是文人的寓言世界,遁世的桃源,它早已成为一个距离严密,规划整齐的现代工厂,一个看似只有白色,却包含着红与黑,罪与罚,白痴和救世主的花园。

从古老的中国园林到如今坐落在北京的《Chinese Garden》,这一切进化,既是一部浓缩的人类历史,又是感知本身,一个艺术家的本职工作,虔诚地将它呈现给观众。花园里,一切都是白色,它象征着所有,也象征着虚无。它既切断了过去,又不指向别处,此刻一切静默如谜。

或者,它只是属于赵赵私人所拥有,一个少年距今遥远的记忆。

展览现场

(四)

“庭树不知人去尽,秋春还放旧时华。多情唯有池中鲤,犹为离人护落花”。唯有这种意境幽美,物是人非而又芳华易逝的诗句,才足以描述这座《Chinese Garden》带给观众的感受。

无论作品饱含着何种信息,也只是隐匿的解读。遥远的历史总会被忘记,逝去的苦难总有另一种救赎,一时一地的故事都会被消磨。但这种证明故事精神的形式,反而会永恒。当观众不断的涌入、驻足、离去的时候,时光中,一切历史,一切旧时中国所象征的深意与过往,也一并退去。

在一片白色中,我们成为一处白茫茫的风景,犹如在观赏一幅幅挂于墙上的水彩。晃白的天地间有些照眼,花园中有时形单影只,有时三五成群,有时又显得熙熙攘攘,多了些惹人的吵闹,仿佛这人世间来来往往的浮萍与往事。

这般“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情形,让印象显得比故事更精准,感知远比观点和信息更迷人。我们无法概括,更不能用三言两语总结。《Chinese Garden》让我想起一句诗:“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看,这便是白色,虽由人作,却宛自天开。(文/崔灿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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