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新闻网-美国华文媒体融合平台-旅美华人的精神家园 - 中琉关系研究所陈硕炫：中国与琉球佛教文化的传播交流

【导读】在中琉长达500年之久（封贡关系）的友好往来中，佛教文化的传播交流也从未间断。本文结合运用中琉双方关于琉球佛教的许多重要文献史料和第一手资料，主要从琉球与中国之间的佛教文化交流的角度，重点分析并论述了中琉间佛教文化交流的几种主要途径。

明洪武五年（1372年）正月，明太机遣杨载持诏谕琉球，正式与琉球建立封贡关系。明初，凡外商入贡皆设有市舶司以领。"在福建专为琉球而设；在浙江专为日本而设。其来也，许带方物，官设牙行与民贸易"。从此，所有对琉的事务交往都要通过福建来进行，这也为中琉之间的佛教交流提供了有利的机会和条件。概而言之，当时中琉之间的佛教交流主要是通过以下儿种途径。

一、闽人三十六姓的传播

为了加强中琉之间的朝贡关系，明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朱元璋下令赐给琉球“闽人三十六姓善操舟者，令往来朝贡"。从人类学和宗教社会学的角度来看，移民和宗教的联系是非常密切的，移民必定带动宗教的传播。这是因为宗教信仰者在迁徙之时，担忧自己将来能否在新的地方顺利落脚，于是便乞求信仰神灵的庇佑，从而带动宗教信仰的传播。所以，像闽人三十六姓入琉这种需漂洋过海且要历尽艰危的大规模移民，把他们固有的信仰——佛教一同带往琉球也是毫无疑问的。据载，琉球的妈祖信仰、风水等亦始于此时。

《球阳》载：“唐荣通事蔡让女亚佳度及笄而嫁，孝事舅姑，顺从其夫。经数载，其夫弃世，时亚佳度年十七，守义寡居，终无嫁意。父母恤其少无子，将改嫁之，亚佳度坚执不从，父母见其心志甚坚，乃止。亚佳度纺绩织红以为恒业。历年蓄积，至于成化壬辰，卜地于唐荣之东北，自能捐资创建祠堂以安蔡氏神主，且亚佳度意想宋朝忠惠公造万安桥时，有观音现圣而成此桥。至于今世，海清国泰，而万民免风涛险阻者，此诚忠惠公之公德而观音灵帮之所系也。由是亚佳度奉观音于祠堂，亦以崇信。亚佳度年五十一而卒焉。"
宗教信仰具有很强的传承性。由于从小在长辈的教导下和信仰环境的熏陶下，这些移住琉球的闽人后裔也自然而然的传承了宗教信仰。这点从上述的史料及蔡文溥的《四本堂家礼》中便可窥见一斑，《四本堂家礼》载，"蔡文溥之父教诲子孙每年三月二十三日要供三牲祭妈祖。""蔡氏，原福建泉州晋江县人，宋端明学士襄之后。"虽然没有明确的记载这些闽人移居琉球之后如何传播佛教，但上述的史料至少体现了一种宗教信仰的传承性，而这种传承性必定会扩大其信仰的规模和范围，从而促进了佛教在琉球民间的传播。

二、僧侣之间的交流

僧侣之间的交流是佛教传播的重要途径。明清时期，随着中国和琉球的联系更为密切，僧侣之间的交流也越发兴盛和频繁起来，其中就有不少的中国僧侣到过琉球。其中最为著名的当数淅（浙）东的熙山周雍和尚。周雍到琉球之后，先后担任过安国．寺、神应寺等寺的住持，最后升至琉球临济宗本山圆觉寺的第五代住持。

在琉球的福建僧人还有“高泉禅师，本朝（明朝）初闽人；后居日木黄檗山：著有《洗云诗集》、《佛国诗偈》、《藏林集》。其弟天池，闽僧，能书。”等等。除此之外，也有许多僧侣随着册封使前往琉球，如福州乌石山的僧人寄尘和尚，"……便访寄尘于乌石山——寄公，衡山人，……寄尘其字也：姓范氏。五岁，度为僧。略窥内典，好吟咏，·工书善画；有奇术，人莫测也。……"寄尘和尚曾于嘉庆五年（1800年）作为从客，随册封副使李鼎元前往琉球。又如僧人海靖，"僧海靖，延平人，善诗画，常同天使往琉球，图其山川以归，即胡献卿也。"

移居于琉球的中国僧人对琉球佛教的影响自不待言，那些随册封使前往琉球的僧人多"去以夏至，乘西南风；归以冬至，乘东北风：风有信也。"来回往往需要半年多。由于没有王命在身，这些僧人在琉球的半年多时间里，几乎是连日细访琉球山川、寺庙。如寄尘和尚在琉期间就曾于5月22日、6月18日、7月11日三次游玩波上山和护国寺。9月18日，从圆觉寺归来后，寄尘和尚将在圆觉寺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李鼎元。李鼎元听后，感慨的说道："何必日击！闻师言，如目击矣"。由此也可以反映出，寄尘和尚在琉球寺院的交流还是较为深入的。综上所述，通过中琉之间僧侣的直接交流，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琉球佛教的发展。

三、中国册封琉球使团及琉球来华使团的传播
明清时期，琉球作为中国的藩属国，其王室王位的继承都必须由中国皇帝正式册封。在琉球国请求册封的情况下，中国皇帝便派遣使者前往琉球册封琉球王。为了完成这项使命，册封使团必须漂洋过海，历尽无数艰险，尤其是在当时极其有限的航海技术条件下，能够安全抵达琉球，已是万幸，如果在途中偶遇危险，后又得以脱险，他们便认为是受到了神灵的庇护，上岸后便在琉球建寺供奉以酬谢神恩。

如1430年，明朝内官柴山来岛，捐资建寺于琉球，名曰大安禅寺，并自立碑记。（碑记略，详见第一章第8~9页）1433年，柴山再次来岛，又自行出资建造千佛灵阁并立碑记：“宣德八年，天朝甚嘉忠孝，特赐福建方伯大臣重造宝船，颁赐衣服、文物之劳之。日夜棲海洋之间，三军有安全之患，四际息风涛之患；或夜见神光、或朝临瑞气，此天地龙神互佐之功，何其至欤！于是重修弘仁普济之宫，引泉凿井于宫之南，鼎造大安千佛灵阁；凡在诸夷，莫不向化。宝阁既成，佛光严整。"

大安禅寺是有创建年代记载的最古老的琉球禅寺。景泰八年（1457年）四月，尚泰久王命铸巨钟悬于寺。可见，琉球王府为了感谢神灵保佑天朝来使顺利册封，也参与并提倡祭拜寺庙，从而使佛教在王室以及民间都得到一定程度上的传播。

由于册封旅途艰险，海上风暴时有，所以通常都在册封船的船舱里压载一些石头，以保持船身的平稳。后米便用货物替代了石头，这种做法俗称“压钞”，不仅起到了原米保持船身平稳的作用，而且还盈利颇丰。按明代以来的惯例，限制每人携带货物要在百斤以内，但几乎没有按章遵守。

在李鼎元的册封使团中，压载货共有15万斤，按当时的成员500人来算，平均每人也有300斤。虽然此次的压载货重达15万斤，但李鼎元仍感到很高兴，因为这只是以前压载货的三分之一而已，由此也可以看出中琉之间贸易的兴盛。同时从这些货物的贸易清单上，我们也可以发现有不少的佛教用品，如《历代宝案》中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冠船之时唐人持来品货物录"记载：

1、正使海宝衙门差役所携货类

(1)、长班二员带货十一件，……檀香达摩古佛一身。

(2)、门子三员带货二十七件，……古铜香炉两个。

(3)、皂隶三员带货一百四件，……观音一身、乌金炉一双、香盒筒全副、各样

观音共十一尊、大古铜炉一双。

(4)、健步四员带货八十二件，……蜜腊念珠一副、蜜腊大士童子一身。

(5)、吹手三人带货三十九件，……田石观音一座。

2、副使徐葆光衙门差役携货物类

(1)、巡捕一员带货三十三件，……七宝镀金小佛一尊。

(2)、挂号一员带货五十五件，……石弥勒佛一身。

3、内延平安衙门差役携货物类

(1)、裁缝一人带货十件，……古佛一身。

册封使团的贸易是中琉官方贸易的形式之一，而另一种官方贸易则是通过琉球米华使团来进行的。琉球来华使团包括进贡、接贡、庆贺、谢恩等使团。到了清代，使团规模也从明代的150增至200人，而且实际人数要超过规定的人数。来华使团在福州登陆后，通常只选出20余人赴京进贡，其余的琉球人在地方官员的监督下将随带的货物在福州进行交易，并购置大量的物品以携带回国，经回国中转贸易可以赚一倍甚至更多。因此在琉球人中历来有"唐一倍"的说法。

据日本学者赤岭诚纪《大航海时代的琉球》一书统计，明清琉球来华使团达884次之多，其中明代537次，清代347次。且不说这些琉球人逗留在福州半年多内在一定程度上受福建佛教的影响，就从他们回国时携带的佛教用品来看，也对琉球社会及琉球的佛教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据琉球《历代宝案》和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的中琉关系档案记载，琉球来华使团从．福建带回的物品中，佛教用品有檀香达摩古佛、七宝镀金小佛、古佛、石龙罗汉、石维勒佛、观音、金线观音佛、淡画观音、墨塌吴道子观音、须菩提像以及各种佛珠、香炉、香料等。

贸易的目的是为了牟利，而无论是米华的琉球使团还是册封琉球使团，他们不顾旅途的安危，千里迢迢的把佛教用品从中国带往琉球，这说明中国的佛教用品在琉球具有相当大的销售市场，一方面反映了中国佛教对琉球的影响，同时也更进一步推动了中国佛教在琉球的传播。

四、来华琉球留学生、留学僧的传播

琉球自从与中国建立封贡关系以来，便派遣留学生来中国学习先进的科技文化。来华的留学生可分为两类：一种是公费的派遣，这种留学生称之为"官生"，通常学习三至五年；另一种是自费的留学生，称之为"勤学"，而这部分人来华后通常是在福州琉球馆延师受业，而且没有留学的期限。

由于当时福建佛教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是世俗化、普遍化，在福建民间广为流传，因此这些长时间滞留在福州的琉球留学生在学习的同时，必然也在某种程度上受到这种民间化佛教的影响，同国时也把这种信仰一起带回国并加以传播。

琉球尚敬王时期（1732年），琉球王府对去华留学生和留学僧的学习年限做出了．新的规定，其曰“洪武以来，唐荣之人或入闽或赴京读书学礼，不定回限，通于诸书，达于众礼，得精熟日而后归国。今年规定，以七年为来回限。医生上国学医术者，亦以七年为回限，独众僧参禅学道又以十五年为限。"此项规定无疑为琉球佛教的发展及中琉佛教的交流提供了很好的条件。

此外，早在宋元时期，福建的刻书规模和质量已经是享誉全国，刊刻了大量的佛经。而在福建普遍的刻书地区中，又以福州为最，福州地区的刻书业曾包揽佛经《东禅藏》、《毗卢藏》和道教经典《万寿道藏》三部宗教经典，总卷数达17000余卷的雕版工程。因此，大量的佛经也在琉球留学生学成归国时被携带传入琉球。

与之相印证的是琉球《历代宝案》中亦有记载中国的许多佛教经典早已在明代时传入琉球。其中《大般若经》（全600卷）便是源自于福建，《大般若经来由记》载："夫所住之般若大经者，素为龙福之什物也。始于某年某月乎，白闽请诸也，不可稽之矣。后至何稔（年）何月何日乎，展转为圆觉之公用也，亦不可知之也。"虽然没有确切记载《大般若经》何时从福建传入琉球，但可以推断肯定是在1513年之前，因为尚真王三十七年（1513年），宫古山金志川丰见亲赴往中山当归来时，就已经买得大般若经六百卷而归至。

除佛教经典外，琉球佛教寺院的许多佛像也均是请自于闽，如圆觉寺法堂“坛上，旧安于药师、弥勒、势至三体尊容也。造立已后，不知几年月之久矣。故支体败尽，不严然也。因之，前圆觉际外，达高听，而至于康熙三十二癸西，请新像于福建米安.置也。于时住持，月中西堂。"圆觉寺的"韦驮天之像者，素请于香积也。以炊烟之煮，今排祖堂也。古像者，支体分散。故至于康熙三十二（1693年）癸酉，住持际外，闻之陛下，以新自闽请焉也"。还有，"康熙二十五年（1696年）丙子之冬，住山兰田，奏陛下，观音菩萨、及十六罗汉木像，从福州请之也。"康熙六十年（1721年），翁长亲云上从中国请来释迦十六善神，供奉于圆觉寺。

综上所述，这些来华的留学僧和留学生无疑是中琉佛教交流的主体。他们不仅将福建佛教传入琉球，而且归国后还进一步传播了福建佛教的禅理、经典，大大的促进了琉球佛教的发展。

五、漂风难民的传播

明清两代，由于航海和造船技术的局限，海难时有发生。既有漂到中国的琉球漂风难民，也有漂到琉球的中国漂风难民。中国沿海各省救助或收留过的琉球漂风难民不计其数，但无论漂至何省，对于这些漂风难民的处理方式一般都是将其护送至福州（琉球馆），再让其搭乘琉球进贡船回国。

明洪武十六年（1383年），明朝实行勘合贸易制度并对琉球进贡使团的贡期和规模作了严格的限制。据《大明会典》记载，琉球每两年一贡，每船百人，多不过百五十人。这就意味着等待琉球进贡船到来的这些琉球漂风难民必须滞留在福州一段时间，少则数天，多则一两年，甚至更长。而在这段时间内，这些漂风难民或多或少会受到福建佛教以及当地一些生活习俗的熏陶和影响。

同时他们也乘机向在福州琉球馆勤学的琉球留学生学习汉语或某种技术，正是因为这种偶然漂到中国的机会，他们学会了汉语，回国后担任了地方通事（翻译）的职位，或称异国通事役。如：冲绳先岛（八重山、宫古诸岛）的上官姓黑岛首里大屋子正怒（人名，亦称真栄田にや）的家谱中记载，他学习汉语的契机是因为他于1759年遇难漂到中国，后从在福州勤学的琉球留学生处学会汉语。回国后，于1769年被任命为异国通事役。

闽船漂到琉球的例子也是不胜枚举。这些闽船漂到琉球为当地人救起后，漂风船只必须向当地政府详细汇报船只的来源、船上人员情况、船上装载的货物等等。从这些汇报的文书中，也以看出这些船上大都奉祀有佛教神像，船员也大都是忠实的信徒。如：

1、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漂流商船户主李振春上书当地政府的文书中记载，"船上共有二十三人，奉祀有天后圣母和水部尚书"。

2、乾隆五十年（1785年）十二月十五日，福建省福州府侯官县陈泰宁的己有商船漂到八重山，“通船二十九人祈愿日连尊者、天后圣母、观音大士案前”。

3、1785年，福州的一民间商船漂到奄美大岛，船内有天后娘娘、观音菩萨、千里眼、顺风耳神像各一尊。""乾隆五十年（1785年）十二月廿七日，福建省泉州市同安县的一艘商船漂到琉球，通船船员常祈拜观音大士。"

4、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七月二十一日，福建省福州府闽县天字第一十八号商船遇难，漂到八重山，船主李其昭给八重山政府的文书中记载，"本船总共人一百五十四名常祀普陀观世音菩萨、天后圣母元君"。

5、嘉庆六年（1801年）十二月七日，福建省泉州府同安县人徐二贯的船漂到八重山，“货物……一尽沉没无迹，惟有所祀圣母、佛祖全座晋（仅）存。……通船计共三十二人，常祀观音佛祖、天后圣母、诸神香火。”

出于信仰的心理和求生的本能，船只遇难时，这些漂风难民可以放弃所有的财物，唯独船上供奉的神像除外，当获救后，他们就更相信是神灵的庇佑。上岸后，为了感谢神恩并祈祷早日回国和家人团聚，这些漂风难民在逗留期间也十分虔诚的祭奉他们船上的神像，甚至建寺供奉。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由中国漂风难民所建造的奥武岛观音堂便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此堂至今尚存，关于观音堂的来历及修建经过，堂中的《观音堂三兴之记》记载如下：

玉城郡东南在海中一岛，东望久高岛，西连具志头，后大海，前对巉岩千尺。古城国形如浮仙龟山，林懋密松，风谈般若，莺鸣喝梵，具中心有补陀道场，此堂者何为其创建耶？昔中华之人漂泊于此土地来，见其四方胜境，叹曰：此是护国济世之道场，而佛苑之奇观也。于此建立一宇佛庐，果无风灾早殃之厄难，竟创建焉。时书大士之尊号，拜诸经咒等，以铭板其遗迹，于今有之。自尔数年之后，亦华人来至，心誓口：此道场者，雾海之南针而蓂街之惠矩也，然未安置一座本尊已年久矣。因愿吾等有得归国者，安观音大士尊像一基归船也。时久米村住人砂边氏在唐，时彼愿人等使连大士尊像，其人此来以者般，所以设官边不客之，是以假偶置于东禅寺三十有余年。时德叟和尚闻其所由，知其处立倍如光彩，密神袖其像，米安置于此，今大士尊像是也。后到乾隆十八年再兴光，圆觉寺之湛玄和尚选之记。从尔以来，年记已久，佛宁零落，拜大士尊像彩色泯堙矣。于兹尚氏玉城按司朝昆翁氏、玉城亲方盛林叹，竞招县中老少，命改换之。县中老少喜之，搬土伐木为经营。从中十一月二十四日至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已成就也。堂宇重新，大力慈光普照，而村家保累世果福圆盛矣。·予隆喜之，忘不敏而笔之此堂所由，以告将来。闻之知之，是栋铭乎！

维时嘉庆十七年壬中十二月一日

现圆觉寺连道颖祝记焉

检查鸟小堀村麻氏盛位

大城里之子亲云上

地头氏奥武村大屋伸荣真亲云上

观音堂的建立也充分说明了漂风难民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将宗教信仰传入琉球，并在琉球传播的重要作用。而且这些漂风难民要等到船只修好或搭乘琉球的进贡船才能回国，所以他们在琉球逗留的时间一般也需要数月，有的甚至直接留在琉球成为通事或进贡史。这在无形当中也对琉球当地人的信仰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琉球岛国，物产匮乏，与中国建交后，通过贸易中转，在经济上获得很大的发展。萨摩入侵之后，尽管萨摩政府对琉球的外交进行了种种限制，但觊觎中琉间贸易的"唐一倍"、甚至"唐多倍"的丰厚利润，所以萨摩政府非但没有限制中琉之间的往来，反而加以鼓励，因此从1372年中琉建交起至1879年琉球国灭亡，中琉往来从未间断。在这长达500余年的友好往来中，福建佛教也通过以上途径传入琉球，不仅促进了福建与琉球的佛教文化交流，而且渗透到琉球佛教文化的各个方面当中，推动了琉球佛教的发展。

六、余论

佛教自1265年左右传入琉球后，在琉球历代国王的扶持和众多高僧的弘扬下，经过了13世纪后半叶至15世纪后半叶近200余年的发展后，在15世纪末的尚真王时代达到了鼎盛。但是盛极而衰，由于尚真王时代起，琉球王府开始让僧侣广泛参与政治，使得多数僧侣不是致力于悟道、传道的本职工作，而是致力于出入政界，从而导致了僧侣自身修行不足。加之萨摩入侵后，为了限制王府的财政开支，对琉球佛教采取了种种的抑压政策。因此，尚真王时代所创造的佛教鼎盛局面仅持续了100余年，便于17世纪初开始走向衰落了。

在琉球佛教史上，琉球与周边的日本、朝鲜、中国等国家的佛教文化交流频繁。在交流过程中，尽管琉球在佛教思想、寺院建筑等方面受到这些国家不同程度的影响，但琉球并不像中国、日本、朝鲜那样，有大小二乘、八家九宗那样众多的佛教宗派，而是形成并保持着自己独特的特点——只有临济、真言两个主要的宗派。虽然在琉球历史上也曾出现净土宗、净土真宗等少数佛教宗派传教的迹象，但由于种种因素，这些宗派最终均未能构成琉球佛教的要素。

1879年3月，日本政府推行"废藩置县"政策，强行将琉球纳入其版图，标志着琉球王国的灭亡。从此，琉球佛教之名亦不复存在，而代之于与琉球佛教有必然联系的冲绳佛教。

废藩置县后，冲绳的文教政策很大程度上受到日本政府的控制和影响，虽然冲绳佛教并未因此而受到日本本土佛教众多宗派的渗透，仍然保持着原来琉球佛·教的特色，即临济宗、真言宗占主要地位，但不可否认，琉球王国的灭亡对后来的冲绳佛教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从王府贵族阶层受容的临济宗、真言宗在没有王府的扶持及民间檀家信徒支持的情况下，逐渐衰败。

说明：本文节选自《琉球佛教初探》

作者：陈硕炫，男，副研究员，现任福建师范大学中琉关系研究所副所长

指导教师：谢必震，男，教授，研究员，中国琉球学首席专家，现任福建师范大学中琉关系研究所所长

中琉关系研究所陈硕炫：中国与琉球佛教文化的传播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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