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刘唐山
“艺术同行里称学者，风云海派中亦名家。”这短短十六个字，由著名文化学者、东夷骨刻文破译宗师、骨刻文书法泰斗丁再献先生以自创的骨刻文书法艺术写就，在杜小荃先生以《海派绘画的历史演变与影响——兼谈一代宗师吴昌硕的艺术革新与贡献》为题的演讲现场赠予杜小荃先生，祝贺小荃大课演讲功成。此联看似洗练，实则如一枚精心打磨的骨玉，以最坚硬的材质，镌刻出最丰厚的内涵。它不仅是一纸祝辞，更是一份运用独特“文明的语码”，对杜小荃艺术生涯与文化坐标进行的精准“骨刻”——于形制上，它遵循着古典联语的外在法度；于内核中，却奔涌着现代艺术述评的犀利与深沉
一、对仗与张力：艺术人格的双峰并峙
从格律对仗观之，此联堪称格律严谨而工整。“艺术同行”对“风云海派”，空间场域与时代流派交织；“称学者”对“亦名家”，身份判语与成就定位呼应。“里”与“中”的方位对仗，巧妙勾勒出杜小荃所处的两种语境。然而，工稳之下，是巨大的审美张力。“艺术同行”意指专业圈层的内部认可，代表着深度、专精与“道”的追求；而“风云海派”则指向以上海为中心，具有开放、变革、市场敏锐特质的广阔艺术江湖，象征着广度、影响与“势”的生成。这种“内”与“外”、“深”与“广”的并置，恰是丁再献对杜小荃艺术生涯核心特质的捕捉：他并非书斋里皓首穷经的孤立学者，也非浪迹市场随波逐流的寻常名家，而是能在学术深度与社会广度之间架设桥梁的贯通之才。
“称”与“亦”二字，尤见匠心。“称学者”，是同行基于其学养、研究、艺术理念深度而给予的“尊称”，是一种基于专业共同体的价值赋予，强调其获得“承认”的由来。“亦名家”，则是在纷繁复杂的“海派”风云中，以其艺术创作的实力、风格辨识度与影响力，自然赢得的“实名”，是一种基于更广阔竞争场的实力彰显。一“称”一“亦”，道出了杜小荃两种身份的获取路径与内在份量，暗示其学者根基的扎实与名家成就的昭然。
二、骨刻文与“文明的语码”：贺礼背后的文明对话
丁再献先生选用其创立的骨刻文书艺术书就此联，此一形式本身，已超越普通题词的范畴，升华为一场意味深长的文明对话与价值赋予。东夷骨刻文，作为丁再献先生破译并艺术化再现的一种远古文明符号，承载着汉字源头的神秘、古朴、苍劲之力。以这种源自中华文明曙光初现时的“元语言”书写贺联，其象征意义极为深刻：
首先，这是一种“溯源”与“认证”。骨刻文是文字的童年，是文明的原点。用它来书写对当代艺术家的评语，仿佛将杜小荃的艺术实践，置于一个悠长文明史的脉络开端来审视和连接。这隐喻着丁再献认为，杜小荃的艺术探索，并非无本之木，其内核中或许蕴含着与古老文明精神相通的特质——或许是那种原创的冲动，或许是那种对形式本源的思考，又或是那种将个人表达嵌入宏大文化叙事的企图。骨刻文的“古意”，为杜小荃的“今韵”进行了一次深沉的文化“认证”与“加持”。
其次，这构建了一套独特的“文明的语码”。骨刻文的字形非日常楷隶，对大多观者而言首先是一种视觉图像，一种需要“破译”的符号。丁再献作为“破译宗师”，在此扮演了文明密码的转译者角色。他通过集字、书写，将古老的视觉符号，转化为颂扬当代同道的文辞。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次微型的文明传承与创新示范：古文字在现代语境中被激活，被赋予新的表意功能。这正合了杜小荃作为艺术家（或许尤其如果其艺术也与传统再造、形式创新相关）所可能追求的道路——在传统的深厚土壤中，生长出具有当代精神的艺术形式。这份贺礼，因而也是两位文化探索者之间，一次心照不宣的、关于“传统与现代”命题的高端对话。
三、“学者”与“名家”：艺术价值的双重锚定
丁再献以“学者”与“名家”为杜小荃双重定位，具有深刻的艺术社会学眼光。在当代艺术场域中，“学术价值”与“市场/社会影响力”常被视为两种不同，有时甚至相互拉扯的逻辑。纯粹的“学者型”艺术家可能深居简出，影响力局限于专业圈层；而单纯的“名家”或许风光无限，却可能因缺乏学术深度而难以在艺术史的长河中沉淀。
丁再献此联，明确地将杜小荃锚定在这双重坐标的交叉点上。“艺术同行里称学者”，确立了其在专业共同体内部的权威性与合法性，这是其艺术实践的思想深度、技法难度、创新价值得到严肃对待的基石。“风云海派中亦名家”，则确认了其艺术在更广阔的社会文化空间、艺术流通领域中所获得的高度认可与成功。这种并置，实际上是指出杜小荃的艺术生涯，达成了一种难得的平衡与统一：他的探索具有足够的学术严肃性和前沿性，能够引领或深化专业内的思考；而其成果又具备足够的艺术感染力、形式美感和时代气息，能够穿越专业壁垒，打动更广泛的受众，在“海派”所象征的开放、竞争、多元的艺术生态中占据重要一席。
这一定位，超越了简单的褒扬，近乎一份理想艺术家类型的“范本”描述。它提示我们，在当代，真正具有深远影响力的艺术大家，或许正需要这种“学者”的深度与“名家”的广度相结合的特质。既能沉潜问道，又能昂首立业；既能赢得同行的尊敬，又能获得时代的掌声。
